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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美文学的“造血细胞”

作者:林颐  来源:文汇报

马尔克斯、富恩特斯、科塔萨尔、略萨……拉美文学有一种魅力,魔幻又现实,难以表述而又不言而喻。是什么样的环境,才会生长那么多擅长讲故事的人?

阅读加莱亚诺的作品时,这个念头再次浮现。这位乌拉圭作家最有名的作品是《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2009年第五次美洲国家首脑会议,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赠予美国总统奥巴马的礼物,就是这部加莱亚诺的代表作。加氏称写作这本书的目的是“为了向人们揭示被官方历史掩盖和篡改的历史,即胜利者讲述的历史”。

美洲是“传说”中的大陆,民间故事形同造血细胞,自我更新、分裂增殖,构成了包括加莱亚诺在内的拉美文学的一条血脉。

《行走的话语》就是以一种近乎神奇的方式描绘美洲。火、月亮、星星、貘、鸟、蛇、猴子、玉米、烟草、最初的男人和女人……开始读这些故事,只觉得有点好玩,读到后来才发现,故事讲述者创造了诡谲而斑斓的世界,光荣的瞬息万变的界域。回过来再读第一篇,感觉就有些微妙。它有着几乎所有民间故事都有的那种结构,为了得到心仪的姑娘,男人要完成七件奇事。结果呢?如你所知,肯定圆满。可是,故事长了尾巴。

从无动于衷、渐渐好奇到最后接受,玛利亚给何塞送上了一块奶酪和一朵红玫瑰。而何塞呢?“被征服了的征服者,双膝不住地颤抖起来”。或许,那是一个意象。某年某月某天,历史上,曾有征服者,他们被视为太阳神的使者,后来怎样了呢?另一篇《故事:大天使的回归》,来抓捕蒙多的大天使,无可奈何地离开了这块土地,而蒙多在雨水中穿行,也穿行在雨水唤醒着的这个世界里。

被冠以“拉丁”的美洲,很多人说它的文学是在19世纪晚期,受法国作家福楼拜、雨果、巴尔扎克等和西班牙作家佩雷斯·加尔多斯等的影响而发展起来的,但我以为,它的血管里更多涌动着的,是来自远古的传承,用纳瓦语讲述的故事飘荡在印第安的山脉里。口头叙事包涵了丰富的事件。这些事件有些指向神祇,有些是英雄人物,有些可能是一次纠纷、一次起义,一起部落与部落、族群与族群、他者与我者的抗争。在拉丁美洲,这些事件(美好的或恐惧的)所在皆是。外部的现实大举渗透进入叙事者的意识,然后迅速裂解、组合成奇特的故事并冲破各种疆界,向着现实发起攻击。

正是那些从传统文化得到广泛营养又吸收外界元素,充满想象力的杰出作家,在20世纪60年代创造了拉美文学被称为“爆炸”式发展的形态。他们重塑了“行走的话语”,用一种哥特式的风格演绎了美洲的高山、森林和田野。拉美文学的地域特征极其明显,《行走的话语》就是一幅民俗文化图景。天、地、人,山、河、树,独脚巫师和癞蛤蟆,无头骑士和妓女,动物、繁殖与诅咒,爱情、疯狂与死亡……故事在本质上是为了处理日常衍生的错杂经验。后来,殖民的记忆与当下的惨痛,化作类似白细胞一样的存在。拉美文学之所以富有魔幻色彩,是因为任何一种魔幻主义赖以产生的价值观念都和美洲人的情感及其特殊的表达方式相吻合。

为了更好地呈现这部作品,加莱亚诺专程寻访何塞·弗朗西斯科·博尔赫斯。这位博尔赫斯是沉默寡言的木刻家,他为本书创作了200幅与文字浑然相成的木刻插画,被加莱亚诺称为“绳子文学的艺术家”。作为原始的记载方式,绳结记事在文字之前就有了,而今天,在加莱亚诺、博尔赫斯以及许多拉美作家与艺术家的作品里,我们依然可以品读这种“行走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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