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与中东地区文学交流座谈会会场

黑托尼(左)与阿姆罗伊(右)
埃及和伊朗都是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目前也是在中东地区拥有很大影响力的大国。当前,我国与埃及、伊朗等中东地区国家在经济领域的合作十分密切,但在文化交流、尤其是文学交流方面,与彼此间的经济合作严重失衡,不能很好地体现中央领导有关在世界范围内扩展我国软实力的指示精神。
阿拉伯文学自古以来丰富多彩,对希腊哲学的发展、欧洲文艺复兴等都曾发挥重要影响。自从近代阿拉伯国家独立之后,其文学发展有了更大的进步,作品形式多样,内容丰富,风格独特,在世界文坛上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例如,十九世界末二十世纪初以纪伯伦为代表的旅美文学,就曾给西方文坛带来很大影响,冰心女士则是最早将纪伯伦作品引入中国的学者,因而纪伯伦的诗句多为中国读者所熟悉。1988年,埃及作家纳吉布·迈哈福兹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更使阿拉伯文学的发展迈上一个新的台阶。遗憾的是,由于种种原因,截至目前为止,我国对阿拉伯文学的重视程度与研究成果还有待提高。例如迈哈福兹,他的许多作品(特别是新近作品),被翻译成中文的还很少,更不用说阿拉伯文学界其他著名文人的作品了。这种情况在阿拉伯国家也较为普遍,我们中国文学的遗产被译介到阿拉伯国家的也是屈指可数。虽然近年来有了《道德经》、《论语》、《西游记》等古典文学的阿拉伯译本,现代文学作品中也有一些被译为阿拉伯文,但最能体现中国文学特点与水平的作品仍然少为阿拉伯人所了解,其影响力与真实情况也差距甚大。
至于中国与伊朗在相互翻译介绍对方的文学作品方面,一直存在着一种不对等的情况。伊朗政府文化部门对翻译、介绍和传播自己民族的文学作品一直高度重视,他们对中国国内从事波斯语教学和波斯文学研究、翻译的学者了如指掌,不仅在往来关系上给予身份上的尊敬,并且为他们的工作提供必要的资助。因为他们深知中国作为一个在世界上拥有重大影响力的大国,伊朗(波斯)的文学作品被译介到中国,对于提升伊朗文学、文化在国际上的影响具有重要意义。在伊朗文化部门的积极支持和配合下,鲁达基、菲尔多西、海亚姆、萨迪、莫拉维(鲁米)、哈菲兹等波斯古代著名诗人的作品共18卷被翻译成中文,于2002年以“波斯经典文库丛书”之名精装出版,在江泽民同志访问伊朗时,两国首脑共同在该丛书上签名,签名本作为中伊两国文化交流和传统友谊的象征,现分别收藏在两国的国家图书馆。近年来,伊朗现、当代的诗歌和小说也被相继译介到中国。然而,由于一些诸如语言障碍等方面的现实困难和中国文化部门重视程度不够等原因,中国文学作品被译介到伊朗的情况则很不令人乐观。
遵照李长春同志2006年9月11日关于借助文化交流来加强和提升中国在国际上的软实力的指示精神,鉴于埃及和伊朗在中东地区的重要地位,外文所东方文学研究室在所领导的积极关心和大力支持下,在科研处和办公室的有效配合下,于2007年10月18日成功召开了“中国与中东地区文学交流座谈会”。会议邀请了埃及著名作家哲迈勒·黑托尼和伊朗著名翻译家阿萨德·阿姆罗伊做主题发言,邀请了中国作协外联部副部长陈喜儒、著名作家莫言、中国阿拉伯文学学会会长仲跻昆、北京大学波斯语教研室主任王一丹、著名文学评论家陈晓明等中方嘉宾40余人与会座谈。
会议由外文所副所长陆建德主持,外文所所长陈众议致辞,然后由哲迈勒·黑托尼做主题发言。哲迈勒·黑托尼被认为是当代阿拉伯文坛最杰出的作家之一,作为198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纳吉布·迈哈福兹的嫡传学生,他还被看做继其老师之后,最有希望再次为阿拉伯世界捧回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他出生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中期,十九世纪六十年代曾经做过六年的巴勒斯坦战争的战地记者。他受共产主义思想影响较深,是埃及的左派代表作家之一。他一方面重视对西方文学的借鉴,另一方面也非常重视对传统文学的传承与挖掘,这些都使他的文学创作呈现独特的个性,自六十年代发表文章伊始,就一跃成为阿拉伯文坛的新星。正是由于他的大胆尝试,他的作品有着鲜明的时代特色,也使他先后荣获了1980年的国家鼓励奖、埃及科学艺术一级勋章和1987年法国骑士勋章,1994年法��阿友谊奖、2006年意大利哲林宰纳·卡福尔外国文学奖等,进而成为了整个阿拉伯文学文坛的一流名家,从1993年开始至今,黑托尼一直担任阿拉伯惟一的文学报《文学消息》报的主编。
此次座谈会上,黑托尼的发言题目是《六十年代作家群以及我对文学创作的理解》,在发言中他谈了自己对文学创作的理解,提出对时间和空间可变性还是永恒性的疑问,并表明自己的观点:人类行为的一致性,特别是艺术创造本质的一致性,正是人类超越时间和空间多变性的努力和尝试。这一点得到了与会许多中国文学家的普遍共鸣。此外,他还向我们介绍了埃及六十年代作家群,介绍了他们共同的成长经历,在阿拉伯当代文坛的主要成就和重要地位,使国内文学家、学者对阿拉伯当代文坛的中坚力量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阿萨德·阿姆罗伊先生是伊朗具有较大影响的翻译家和外国文学专家,迄今翻译出版的作品多达67种,多为世界名著和现、当代各国优秀文学作品。阿姆罗伊先生对中国文学一直十分关注,是伊朗最早翻译介绍中国文学的专家之一,他借助英文翻译了鲁迅、丰子恺、卞之琳、陆文夫、汪增祺、铁凝等十余人的作品,而且还撰写一批文章介绍中国文学和文化,为中国文学和文化在中东地区的传播、增进西亚人民对中国的了解、为中伊两国的文化交流作出了较大贡献。阿姆罗伊先生在题为《中国文学在伊朗》报告中,梳理了中国在波斯古典文学作品中的形象,以及在中国改革开放和伊朗伊斯兰革命胜利以来,中国文学在伊朗的翻译状况。阿姆罗伊先生在自己的报告中尤其提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随着中国经济的迅猛发展,中国在国际上的实力的迅速提高,中国文化和文学在伊朗的翻译介绍也呈现爆炸状况。这说明了中国经济发展对中国文化传播的有力促进,同时也提醒我们,当国家经济迅速崛起的时候,更应当加强我国的文化软实力,提升我国文化在国际上的影响,让世人看到的中国不仅是一个经济强国,同时也是一个文化强国。
黑托尼和阿姆罗伊的主题发言之后,与会嘉宾积极发言,与两位外国学者展开对话交流。陆建德首先对阿姆罗伊翻译了卞之琳先生的诗歌表示感谢,并风趣地说,挂在外文所会议室墙上的卞之琳先生的大幅像片也在倾听阿姆罗伊的发言。莫言结合自己的创作经历,谈到自己对黑托尼主题报告中提到的小说在时间与历史之间的深切感悟。陈晓明则从一个评论家的角度对黑托尼的时间与空间概念和小说创作的关系发表了自己的感言,他认为,很多中国作家的作品很沉重,仿佛扎进现实泥土里太深,而黑托尼的作品很飘逸,与现实看似没有那么厚重的联系,却体现出深刻的哲学思考,又反映了对现实的担忧。他认为这正是我们中国作家应该注意的。对此,莫言也有相同的体会。陈喜儒则谈到中国作协计划在将来与阿拉伯国家和伊朗展开更多的文学交流活动。王一丹谈到了晚唐时代的著名诗人李珣实际上是一位波斯人,对中国文化、文学和诗歌有着非常深的体验,其诗歌的内在质素与一位中国诗人创作的诗歌没有什么两样。王一丹还谈到了伊本·白图泰在自己的《中国纪行》中提到波斯著名诗人萨迪的诗歌在萨迪去世不到一百年就在中国被传唱。
会议结束之后,与会各方都谈到了这次会议的重要意义,黑托尼盛赞此次会议非常成功,他还和莫言达成一致意见,将在进今后的一年中翻译莫言的早期代表作品《红高粱》。黑托尼还向外文所赠送了一批他的小说新作以及部分小说的英译本和法译本。仲跻昆对此次黑托尼的谈话中对中国的阿拉伯文学研究界的影响非常乐观,他高兴地表示,黑托尼的访华是中国的阿拉伯文学界的一件盛事。不仅有助于增进彼此的了解和交流,也鼓舞了中国学者进一步研究阿拉伯当代文学的热情。当天下午,他还邀请黑托尼在北京大学为阿拉伯文学学会的学者们做了一次长达三个小时的演讲,演讲同样取得了很大成功。
阿姆罗伊认为这次会议对中国文学在伊朗的翻译将会产生积极影响,进一步促进中伊文化交流,并向外文所赠送了自己的一批翻译作品。王一丹也表示此次会议使中国波斯语界的老师和学生上了一堂生动的教学课,受益匪浅。作为会议主办方,我们也认为此次会议基本上实现了我们的预期目标,我们希望中国与中东地区的文学交流以此次会议为契机,在将来得到进一步的拓展。
文章来源:中国社科院外文所 穆宏燕 宗笑飞
图片来源:中国社科院外文所 宗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