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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涩而又甜蜜”——这是小说中那杯番茄汁的味道。读后掩卷，细细品味，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滋味呢？（编者）

品尝韵味隽永的“番茄汁”

王 林

西部边城，深冬的夜晚，我手捧氤氲着墨香的2020年第6期《世界文学》，心情格外舒畅，犹如寒夜里故友重逢。急切展开书卷，《番茄汁——记另一个时代的女人》（以下简称《番茄汁》）这个标题赫然在目，我迫不及待地品尝起这杯“番茄汁”。读完这部短篇小说，我凭窗远眺：天空寒星闪烁，空中飘舞着纷扬的雪花。品咂着五味杂陈的意韵，我心中涌动起汩汩暖流，遥想凛冽隆冬中圣彼得堡的街市也应该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了吧。

俄罗斯青年作家亚历山大·茨普金被誉为“当代左琴科”。与前苏联著名作家左琴科的幽默讽刺作品相比，茨普金的小说更容易让人潸然泪下，时代悲剧与无常命运交织的动人故事，让读者在心灵的震撼与净化中重拾生命与爱的美好。

《番茄汁》选自茨普金的小说集《不惑之年的女人》。小说描绘了一幅俄罗斯当代青年的“浮世绘”及其与一位睿智的世纪老人相交织的市井图。阅读这篇小说，犹如品尝一杯酸涩而又甜蜜的番茄汁，令人不断绽开含泪的微笑。小说以“我”和朋友——“列宁格勒有钱人家的马大哈”谢苗——与其祖母莉季娅·莉沃夫娜之间发生的故事为主线，展现了后苏联时代俄罗斯普通民众在爱情、婚姻、家庭教育方面的困惑、期盼和梦想，以及年轻一代的迷惘、玩世不恭外表下的挣扎与抗挣、经过历练后的幡然醒悟。谢苗的祖母莉季娅·莉沃夫娜“几乎是十月革命的同龄人”，与这位百科全书式的睿智老人聊上一小时，年轻人所收获的不仅是无比丰富的知识，更是堪比物价之宝的人生智慧。因为像她这样生于二十世纪初的“钢铁老人”们，淌过整个世纪的血水，作为家庭的“承重墙”，“在苏联解体的动荡不安中发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尤其是在对孙辈的教育方面，他们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令人钦佩不已的是，莉季娅·莉沃夫娜又是一位金句迭出的哲人。“就算脑子里装着博士论文，一个女人也没有权利不洗头发”“钱这东西，老来有益，少时有害”“男人只会离不开那个离得开他的女人”，诸如此类，道出了她在个人修养、金钱观、爱情观等方面的处世哲学，令人叹服。莉季娅·莉沃夫娜还是一位善良、机智而又原则性极强的老人，“我”和谢苗的一些私心和“小把戏”都难逃老人的法眼，老人家的教育感化之心真挚深沉，令人肃然起敬。她在临终前所表现出的对孙子的爱和担心更是感人至深。祖母离开了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世界，遗憾的是，谢苗最终没来得及见她一面——因为他和“我”又出去鬼混了，尽管如此，谢苗最后还是想起了祖母的番茄汁。小说的这个结尾让读者在失望中又看到了希望。

《番茄汁》结构紧凑，语言朴实生动，有的地方发人深省，有的地方令人忍俊不禁，有的地方又让人迸发出含泪的笑。“钢铁老人”莉季娅·莉沃夫娜的形象刻画得力透纸背，令人难忘。她的智慧、她的忧思、她的愤怒、她的节制、她的幽默、她的眼光、她的气场，灿然呈现于书章之间，那样亲切自然。同时，从莉季娅·莉沃夫娜所表现出的无助当中，我们也读出了作者茨普金对当代俄罗斯社会现状的忧虑和无奈，他写道：“我头一次在这个我所认识的最强大的女人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助。如果说爱一个人是种幸福，那么要为此付出的最大代价，便是无力相助时难以避免的痛苦。”好在，在小说的结尾处作者还是让我们看到了新的希望，他写道：“谢尼亚转过身去，因为男孩从不当着其他男孩的面掉眼泪。几分钟之后，再转过头来看着我的，已经是另一个谢尼亚了。完完全全另一个。更懂事，也更成熟。”

边城隆冬的夜晚，天空飘着雪花。拥卷沉思，我的心中五味杂陈，倒一杯新疆产的番茄汁一饮而尽，我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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