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万物

皆动。河，鸟，原子以及门外

柴垛里的等足虫。记忆。捕食。冬眠。这个地方

以八分音符和休止符一遍又一遍地谱写自己。

一

我女儿，不满一岁，

爬到我椅子上，抓起我的笔

还试图偷走我写作用的笔记本。这可能是个比喻；

谁知道呢？我儿子，刚洗了澡，赤身露体，

穿进我的靴子。这可能又是比喻，希望不是。坐在

纷扰生活的角落里，我想继续写作，直到笔尽为止。

二

我以写作声探世界

并于其中尝试自己浅薄的

句法。满月。凌晨两点，清醒，步入夜间院子里

高雅的贫穷。如果是白天，你会说天很黑；

但事实并非如此。风是年轻的神刚刚替补出场，而夜晚

无所不知。原始的世界：谁都不该在沉睡中错过。

三

住在这样的地方真好：寒冷的早晨

泥沟结冰了

困在里面的落叶看上去像死人的脸。

夜间一只母鸡被叼走了。

乌鸦在工作棚外杨树的残枝上三次啼鸣。

我用靴跟试探冰层。纹裂，云翳，现实破冰而入。

四

第三个晚上，黄色无瑕的

月亮悬浮在

棕色的风和天际萎靡散漫的云团上，

冬日的牧场停止了祈祷。

礼拜天晚上总是如此。邻家的黑狗趴在

我家门槛上。没人完成了上周，也没人为下周准备好。

五

与人相伴，这些日子里，我格外孤单；

孤单的时候，乐于交际，

介入每段正在进行的交谈。在家人中间我缄默

如雨后牧场里的水坝。五匹马选择

日落前五分钟轻驰于温格卡雷比

沼泽上方的山脊，一场皮影戏，世界灵魂的游艺。

六

我渴望智慧的

化身，在这儿或这儿附近。

我想了解我日日步入其想法的头脑——这条

意识流，从不重复第二次的河流。我渴望

叙说岁月的方言语法。淡紫色的云自西向东

漂移。尖嘴食蜜鸟四处散播短语。这儿确实有灵气。

七

今天的风这么大你发誓

这是八月。这么温暖你就叫它春天，

风从沙漠走来。此地，难以成为一个人归属

的全部世界。或此时，基于同样道理。当前

是破碎的过去和未来疯狂的马赛克。用

鸟的歌声拼成，上百个纪元的痕量元素。以及自我。

八

今天万物

皆动。河，鸟，原子以及门外

柴垛里的等足虫。记忆。捕食。冬眠。这个地方

以八分音符和休止符一遍又一遍地谱写自己。

南窗外的桦树是清晨的打击乐。光碟唱机播放的

单旋律圣歌是我所能企及的最平静的境界。

十

有时夜里神来到我的工作棚

宽衣坐在窗前

模特儿们曾弄姿的蓝椅。他从不栓门，

当他拂袖而出，世界飘然而入，早晨这里一片

狼藉。必死的命运是我们为形式付出的代价，而我觉得神喜欢坐在

那么多女人坐过的地方，显身，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把价定得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