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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推荐 | 《基弗:日志1998—1999 》

《基弗:日志1998—1999》




〔德〕安瑟姆•基弗 著


宁秋尧 译


商务印书馆


2026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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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很多人认识基弗,是从纪录片开始:文德斯《流年之声》、菲尼斯《故城草木深》、BBC《铭记未来》。尤其能让文德斯亲自操刀,可以想见基弗的分量。 


1945年,安瑟姆·基弗出生于二战末期盟军空袭德国期间,成长于战后的“废墟文化”。2008年,他获得德国书业和平奖,是德国新表现主义代表人物之一,也是德国当代最重要的艺术家和美术家。


他的作品涵盖绘画、装置、雕塑、版画和摄影等,这些是他连接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的桥梁,更是他用以探索世界的语言。他通过艺术作品深度挖掘与批判反思德国乃至欧洲历史,进而思考事物和世界的本源,也是海德格尔意义上的“艺术作品的本源”。


1945年3月8日,基弗出生于德国小镇多瑙埃兴根的一家医院地窖中。两个月后,二战欧洲战场结束。炸弹是他的塞壬,废墟是他的游乐场。坍塌的建筑、燃尽的灰烬,后来成为他作品常见的意象和常用的材料。


婴儿时期,他几乎饿死。在家乡奥特斯多夫,他曾推着旧童车捡粪,用簸箕把街上柔软的马粪、牛粪铲进车里。每装满一辆童车,可以得到三美分的报酬。


最早他在弗莱堡大学读法律专业,因为他对法律语言很感兴趣。后来,他又纠结成为一名艺术家还是作家。最终,他选择了艺术,但也终身保留了阅读与写作的习惯。
























《占领》(1969年)

24岁,在欧洲各地旅行时,他身穿父亲的纳粹军服,伸出右臂向广场雕像、向正在重建的废墟、向公寓窗台、向大海行着纳粹军礼。这些照片就是引起巨大争议的《占领》,几乎断送了他刚刚起步的艺术生涯。当其他导师只是焦急地询问:“这在道德上对吗?这被允许吗?”博伊斯只是看了一眼,立刻说这是很好的艺术作品。


1993年,他到访中国,停留了三个月的时间,拍摄了大量影像,并在之后将这些历史符号转化为绘画语言。他从中国出发经巴基斯坦,最后在印度结束,旅行考察丝绸之路。


在2025年11月的一次访谈中,他说自己已经写了72卷日记,但只出版了其中一卷。对于出版的这本日志,他说:“我对它们不太满意。因为我跟编辑说过至少要删减一半,但他没听。你知道我每天都写作,但我不想出一本书。”   


译者简介




宁秋尧,德语语言文学学士、媒介研究硕士,居德七载,主研艺术史与媒介考古学,其间从事剧院与电影策展制片工作,随笔与评论散见于网络刊物。


评论推荐




从这个意义上说,基弗的作品延续了历史画的伟大传统,即艺术在社会中具有崇高功能的观念;但不同的是,它并不以道德上的确定性为前提。基弗的作品之所以极具感染力,恰恰在于其中所蕴含的模糊性与自我质询,在于它拒绝简单化的解决方案,拒绝对历史的遗忘,也拒绝诉诸超越性的救赎。


——《纽约时报》


在基弗那里,文字的繁富本身就是一种绘画性。图书馆与美术馆、书本与画框,在他构筑的人类记忆的宏大档案馆中密不可分,甚至可以相互置换。自毕加索《格尔尼卡》以来,几乎没有哪一种图像,能这样强烈地召唤观者驻足沉思,在凝视中反省历史、唤醒记忆。


——西蒙·沙玛(英国历史学家、艺术史学家)




正文选段



《献给保罗·策兰:灰烬之花》,2006年,布面油彩、丙烯乳液、虫胶、焚烧后的书籍,330 × 760 × 40厘米


聆听物质的召唤 98/7/7 周二


◎ 救难圣人 


它们就像那些被光阴洗刷褪色的圣人雕像,为抵御风雨和窃贼被置于窗台。但它们实际上有何帮助?它们在通往一幅画的道路上找到踪迹,通往一幅不再与自然和照片本身有任何联系的画作。在尚未需要借助任何工具之前,照片中捕 捉到的纤薄结构已经催生了这幅画。作为催化剂还是结晶点?它是否像某种物质,比如铅 ?你凝视它,长久、反复、持续地凝视它。你呼唤它足够久,它会回应,或者,它封存许久的东西终将浮现。照片是这样的物质吗?不尽然。因为,例如铅块,你可以将它握在手中,一个实在物;沙粒会从指 缝流泻,继而堆聚为沙丘,覆盖他物。但照片呢?照片不含实体(也并非实体),但它能够牵动、触发某些东西。它指引着某个方向。它像某个曾经与你对话的物质、一个已经被选中的物质。这个主题、这片风景、这个片段,绝非你的偶然 选择。  


◎ 绝非偶然


 铅、沙砾、稻草……它们的言说绝非偶然。 但照片并不言说。它既不言说,亦非偶然沉默。它根本拒绝言说。那它能做什么?它给予期许。 


◎ 给予期许


正如人们会预设铅这类物质在含义上的丰富性,这种丰盈会召唤我们,且对其进行特定的处理能够唤起更多的回响。与之相反,照片做不到;它反射着贫瘠,微薄通透;它不发出任何召唤,但你仍然会去回应它,“进行处理”,不愿任其 如此。一眼看穿的透明,无关紧要的微渺。关键在于你不愿置之不理,你需要赋予它意义。而铅这类物质已经把所有内 涵铺陈在你面前。你只需要去找到它们。所以你需要聆听物质的召唤。照片的含义则需要你的赋予。你从来不会去赋予铅以含义(它自身已然蕴含),但照片一定需要,因为它本质空无。



《玛格丽特》,1981年,油彩、稻草(麦秸)、虫胶、乳胶于画布,290× 401厘米


英格博格· 巴赫曼   98/8/31 周一


现在请让我试着解释一下,为何我将自己的困惑、对英格博格·巴赫曼的纪念置于同一幅画里。或许在阐释中会出 现一个悖论,即不该这么做的原因恰恰矛盾地成为需要这样做的理由。无论如何,有一点是明确的:如果没有这些诗,这些画也就不会存在(当然,它不证明这些画不然应该存在。否 则将成为一个错误的逆推)。 


然而献画(并非主题杂糅)的问题在于:通常情况下,所有可被转换之物都适合成为绘画的素材。任何处在较低层面上的事物——只要愿意——就能被提升,比如,苹果、刻奇 、不精确的概念、被滥用的主题、不完美的设计。英格博格·巴赫曼的诗却不再是可转化的,它已经是一部巨著。你无法再对它做任何事。 


但的确还是增添了什么,只是并非在诗中(诗作已不容 增饰),而是在绘画中。就算这样说也不完全准确,因为实际上画作未被添加任何东西,相反,倘若没有诗,它就根本不会存在。这源于两个原因:绘画本身并不让我感兴趣。以绘 画为媒介的探索有时虽是必要,但不是最终目标(正因如此,极简艺术作品在一段时间后会最终转向设计)。 


绘画指涉某种自身之外的东西。它的阿基米德支点在自身之外。它无法自我救赎。然而,这并不意味它是图释,恰恰相反:它应当避免与它所描绘的主题保持一致。大多数情况下,“写于其上”的东西,即题词,与绘画中呈现的内容只 能通过它们之间的对立产生联结。 


那这些献给英格博格·巴赫曼的画是什么呢?石头为伟大的诗人而堆砌,她因而得以被窥探,穿过石间,透过间隙……间隙越多,石头和空间愈加消融。透过间隙,我与英格博格·巴赫曼对话,但并非以“兄弟”的身份,而是作为被征服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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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开元


格式:李开元


终审:杨稚梓